联合举办
“ＷＴＯ－全国医药企业总裁新年国际论坛暨国际经贸洽谈会”

沉着应对　以固为进　参与竞争

——中国加入ＷＴＯ与民族医药的发展

诸国本

本　文　提　要

　　本文介绍了中国加入ＷＴＯ以后民族医药面临的形势，提出实事求是、沉着应对、以固为进的战略对策，同时着力于加强科研，充实内涵，防止保守，参与竞争。为了表述清楚，卷首简述了民族医药的基本概念。

　　一、民族医药的基本概念
　　民族医药是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中国医学科学的特色。它既是历史和现实的卫生资源，又是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新文化的基原之一，属于中国特色的"乡土文化"的一方净土。《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规定，要"发展现代医药和我国传统医药"。这里的传统医药的概念，包括中国历史上各个民族创造的医药文化，即中医学、民族医学和民间医学。
　　以汉文化为背景的中医学本身也是一种民族医学。由于汉文化远在夏商周时代就已经是中国社会的主流文化，中医学从古代到２０世纪初期一直是中国社会的主流医学，而且在发展过程中不断吸收其他民族医药知识丰富自己，从而以系统的理论、卓越的疗效和无可争议的学术地位成为中国传统医药的当然代表。民族医学则是另外一番景象。中国是一个多民族国家，除汉族以外有５５个少数民族。民族医学就是指少数民族的传统医药。从理论上讲，这种传统医药和其他传统文化一样是每个民族都存在的医药知识财富。但实际上由于各个少数民族自身发展的情况不同，所处的历史地理环境不同，与汉文化交融自主的程度不同，其中尤其是有无民族文字成为重要区别，使得流传至今的医药文化的累积也就有了很大差异。经过近３０年的调查整理，已收集到３５个少数民族的医药资料。其中，至今还具有较强临床活力并成为现实卫生资源的约十余种。它们是：藏医、蒙医、维吾尔医、傣医、壮医、瑶医、侗医、彝医、苗医、土家族医、朝鲜族医等等，此外还有广泛散布于民间的、具有丰富草药知识或在医疗方面有一技之长的民间医学。民族医学与民间医学的界限有时很难划分，主要是看它从属于何种民族医药文化体系。其不辨依从、难以归属者就称为民间医学。
　　民族医药是多种民族医学的总称。这是一个带有过渡性的历史概念，是中国对少数民族传统医药的统称，在学术上并非是一个单一的学术体系，甚至并非大同小异，而是小同大异。使用这个名称完全是出于当前管理民族医药事业的需要。管理需要分类。民族医药既是政府部门的管理职能之一，也是中国医学科学的学术领域之一。在民族医药中，有的得到了全面的继承与发展（如藏、蒙、维、傣医学），有的在发掘、整理、应用方面取得了显著成绩（如壮、瑶、朝、土家、彝、侗医学），有的在临床上声誉鹊起（如瑶医），有的在药物研究与开发方面充满活力（如苗药）。由于民族医药过去都在偏僻边远、高原深山的民族地区，受到交通和语言文字的阻隔，一般局限于民族地区应用。现在它们下山进城，造福人类，令人耳目一新，其疗效好、成本低、无污染等内质优势加上群众自发的新鲜感和神秘感，成为人们普遍关注和超值期望的热点，也就造成了民族医药发展的特殊机遇和巨大挑战。

　　二、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与民族医药的发展
　　中国于２００１年１２月１０日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标志着中国的对外开放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中国将在更大范围和更深程度上参与国际合作和竞争，继续与世界各国和各地区发展平等互利的经济关系，从而使中国经济开始融入全球经济的大循环中，也使世界经济在广泛的领域和不同的层次上与中国接轨。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十五年谈判过程，实际上是一个相互了解、培育条件、双向接轨的过程。
　　中国民族医药是一个古老的行业，新兴的产业。但不论它们的历史如何悠久，积聚如何丰厚，由于基础差，起步迟，掌握现代科技的能力不足，遭遇竞争对手的压力过大，要全面实现现代化，还有相当长的距离。正因为如此，也面临一个不守常规的跨越式前进的历史机遇，当前可供选择的发展战略大致如下：
　　（一）实事求是，沉着应对，紧紧抓住继承发展不动摇。不管外部世界如何眼花缭乱，必须稳住心，沉住气，继续做好一系列发掘、整理、总结、提高等基础性工作，为全面继承奠定基础。特别是要加强临床实践，提高临床疗效，恢复临床活力。这是学术工作的主体，也是历史给予传统医药的最后一次机会。这样做，看起来是守住阵地，保留队伍，抱住继承，不思进取，必遭时贤非议，特别是很难被青年一代所理解。但这叫做"留得青山在，一切都好办"。今天对民族医药来说，最重要的是把根留住，以免开放高潮一来，洋大人一到，把这些土里土气的"土文化"全部冲掉。江泽民主席说："当今世界激烈的综合国力竞争，不仅包括经济实力、科技实力、国防实力等方面的竞争，也包括文化方面的竞争。世界多极化、经济全球化的深入发展，引起世界各种思想文化，历史的和现实的，外来的和本土的，进步的和落后的，积极的和颓废的，展开了相互激荡，有吸纳又有排斥，有融合又有斗争，有渗透又有抵御。总体上处于弱势地位的广大发展中国家，不仅在经济发展上面临严峻挑战，在文化发展上也面临严峻挑战。保持和发展本民族文化的优良传统，大力弘扬民族精神，积极吸取世界其他民族的优秀文化成果，实现文化的与时俱进，是关系广大发展中国家前途和命运的重大问题。"（注①）对今天的中国民族医药而言，我们既有优势，又居弱势。认清自己的弱势，保存自己的优势，在大潮的冲击中保持清醒的头脑，这一点非常重要。特别是希望民族地区和民族医药的领导者一定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此时此刻，要想得深些，看得远些，从科学的、文化的、社会的角度全面衡量民族医药的价值，不急于去改造它和消灭它。网开一面，放开一条生路，为后人留下一份文化产业，民族医药就大有希望。最担心的是遇上天真善良的"革命勇士"，以"改造落后"为己任，对这些用现代医学无法解释的东西一古脑儿予以取缔或放进西医的筛子里去过滤，那就连根拔起，彻底消灭。为此，我曾经提醒这些朋友：把人民群众在历史上创造的医药文化知识收集起来，整理提高，深入研究，发展创新，使之成为现实可用的卫生资源，则利在当代，功延千秋。反之，如轻易否定，任意芟除，看起来"革命而又彻底，科学而又规范"，实际上是对民族历史文化的不了解、不尊重和不善利用，缺乏做大学问、成大事业的心胸和胆识，值得当今和未来的行政者深长思之。
　　（二）内外有别，两手操作。有所作为，有所不为。以扩大内需为主，以应对外需为辅，把主要力量放在充实内涵，自主发展方面。同时以积极的态度走向世界，参与竞争，提高自己的整体水平和竞争能力。以民族医药产业而言，把有限的人力、物力、财力放在引进技术，改革剂型，规范生产，提高质量，总结疗效，减少毒副作用等方面。首先是满足民族医疗机构的临床需要，其次是走向全国，进入医疗保险基本药品目录。在建设"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ＧＭＰ）、"药材生产质量管理规范"（ＧＡＰ）上狠下功夫。同时，腾出另一只手，优中选优，深入研究，采用先进的科学技术和现代化手段，使少数产品取得跨越式的发展，从而跻身国际市场，与国内外中西药品相竞争。奇正藏药集团的雷菊芳认为，"针对加入ＷＴＯ可能带来的影响，专家提出中药产业现代化。对于藏药，必须区别情况，分类指导。对国际化的那一部分，不能再走中药一步一步发展的老路，而要一步到位。"（注②）这是很有见地的一种意见。
　　为了达到上述目的，对于现代化、国际化的认真应对决不是虚幌一枪，消极应付。我们要认真研究加入ＷＴＯ对我国卫生服务部门的影响及对策，积极参与有关ＷＴＯ的学习与培训，全面认识开放医疗市场的意义，取他人之长补己之短，把压力变为动力。人贵有自知之明。在民族医药领域内，固步自封、进步缓慢的现象相当普遍，对新知识由于不懂而疏远之、由于新异而排斥之、满足于自己的"小日子"者，也屡见不鲜。但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在进入ＷＴＯ以后，形势更加迫人。有志者知难而进，落后者必被淘汰。民族医药坚守阵地，把根留住，目的在于赢得机会，站稳脚跟，以固为进。而任何因循守旧、抱残守缺、回避风浪、不思进取的思想都是不足取的。

　　（三）以科学研究做先导，以学术发展为根本。民族医药原来散落在民间，它虽然是一个医药文化宝库，但机理不明的内容尚多，鱼龙混杂的成分不少，去粗存精的任务很重。它是富饶的矿山，却并非完全是现成的金银，很多有价值的东西尚需提炼。可贵的是，它提供了提炼纯金的苗头和基础。因此民族医药的发展和突破，科学研究是关键。这种科研有如下特点：
　　１、集中与分散相结合。几十年来，民族地区建立了一批民族医药的研究机构，他们做了大量工作。但规模很小，人才匮乏，设备简陋，困难很多。近１０年来涌现出来的一些民族医药企业，主观上也想加强科研，但尚不具备承担大科研的条件。现在看来，原来的小型科研机构有它的局限性，但仍有必要存在和发展，特别是在做一些基础性工作，开展应用科研、临床研究、小型项目科研方面，充分发挥它们的作用。但同时必须建设高水平、高层次的、有实力有影响的科研机构。这种机构，基本建设和大型设备需要国家投资，人员招募和科学管理也要业务主管部门的支持。建成以后，这种高层次的科研院所与小型科研机构可以组成一个网络体系。
　　２、主体研究和开放研究相结合。科研不能群龙无首。不能没有规划，不分层次，没有重点，不讲特色。所以必须由主体研究单位牵头，同时强调协作，"攀龙附凤"，把重要的科研课题和权威专家相协作，和著名研究机构相协作，充分利用社会开放的科研设备和科研力量，共同承担民族医药的科研课题，以便让科研成果"一步登天"。
　　３、传统方法和现代方法相结合。现在一谈科研，就意味着现代化设备和现代化手段，这当然是必要的。但对传统医药来说，还不能完全放弃原来的传统方法。因为生命科学的内涵是丰富和高深的，由自然界的植物、动物、矿物研制的药品，其内涵也是丰富和复杂的。传统方法中的考察、观察、积累、对比、试用、推理、推算，由暗箱操作而验证操作，在古代曾经创造过医学的奇峰，于今也并不过时。这种方法的特点，是特别重视研究者本人的知识经验和思维能力。因此，传统方法和现代方法的结合，是传统医药科技创新的有效途径。
　　４、经方派和时方派的结合。京剧有京派与海派之别，中医有经方和时方之分。学术流派是学术发展的产物。民族医药也有经方派和时方派的区别。前者衷心经典，遵循古法，规范正统，深得本义。但生怕离经叛道，不敢越雷池一步，易于倾向保守。时方派认为古方今病，不相为能，必须与时俱进，灵通为变。于是自拟时方，难免疏离经旨，违逆古道，一旦轻薄为举，贻笑大方。其实，他们都各占一理，各有所偏，各有所成。如果能相互尊重，互相结合，通常达变，必将大大促进学术的发展。

　　三、结束语
　　西医是当今世界的主流医学，进步之快，一日千里。基因研究，纳米技术，年年向科学高峰攀登，诺贝尔医学奖获得者尽在其中。中国的传统医学可谓盛矣！但半个多世纪以来，西医在朝，中医在野，民族民间医药流落江湖。２０世纪八十年代以后，中医也终于有了与西医"并重"的地位。但民族医药刚刚翻身，就迎来了ＷＴＯ。我是非常敬佩西医的，同时又非常倾心中医学和民族医学。每到民族地区，看到民族民间医生用一把鲜草，一个手法治好了一些疑难痼疾，深为惊异。一看处方，没有一味药是认得的。于是我看到了在中西医教材之外鲜为人知的医药王国，这是一个被忽视、被轻视的医药领域，一个古老而崭新的天外之天。我希望它成为古老的、新生的、开放的中国被涂上现代色彩之后保存下来的羲皇绿洲。
　　２００１年，世界卫生组织西太区出台了有关传统医药的决议和地区战略，确立了２００１年至２０１０年间的七个战略目标，引述如下（注③）：
　　①为传统医学制定国家政策。
　　②提高公众对传统医学的了解和认识。
　　③评估传统医学的潜在经济点。
　　④建立适当的传统医学标准。
　　⑤鼓励和加强有依据的传统医学研究。
　　⑥尊重传统医学的文化整体性。
　　⑦制定保护和保存健康资源的政策。
　　这七条战略，应该说是多年来对本地区传统医药工作的经验总结，也是对中国传统医药的极大支持。这七条出现在ＷＴＯ当行之时，岂不善哉！

　　　　　　　　　　　　　　　　　　　（２００２年１月１０日）

　　参考文献：

　　①江泽民：在中国文联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中国作家协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讲话，人民日报，２００１年１２月１９日，一版。
　　②雷菊芳：二十一世纪藏药产业的发展思考。２００１年国际藏学研讨会文件，２００１年７月。
　　③亚太区率先出台传统医学战略，中国中医药报，２００１年１２月３１日，一版。